<轉載自2021年4月9日 明報 加東版 中國版>
台灣政黨時代力量早前於立法院指出台灣「國徽」太像國民黨黨徽,提案要求內政部評估更改國徽的必要,內政部昨天出爐報告指出,台灣歷經漫長黨國不分的威權統治後,民主化的程度受到世界的肯定,現在青天白日「國徽」的運用廣泛,在國際間有一定識別度,「國徽」與國民黨黨徽類似,有其歷史原由。但如今黨國不分的時代既已過去,相關政黨應尊重象徵國家的「國徽」,適度調整其標章,以與國家象徵有相當的識別度。
<轉載自2021年4月9日 明報 加東版 中國版>
台灣政黨時代力量早前於立法院指出台灣「國徽」太像國民黨黨徽,提案要求內政部評估更改國徽的必要,內政部昨天出爐報告指出,台灣歷經漫長黨國不分的威權統治後,民主化的程度受到世界的肯定,現在青天白日「國徽」的運用廣泛,在國際間有一定識別度,「國徽」與國民黨黨徽類似,有其歷史原由。但如今黨國不分的時代既已過去,相關政黨應尊重象徵國家的「國徽」,適度調整其標章,以與國家象徵有相當的識別度。
<轉載自2021年4月3日 明報 中國版 欄名:北京聞風 撰文:鍾鳴九>
最近因H&M等國際品牌抵制新疆棉事件,新疆一些企業去年以來的棉產品出口訂單突然全被取消。眾多棉農和工人擔心工廠生意不好,最終會影響生活。有專家指出,面對困境,中國除據理力爭,亦需理性應對。
目前,H&M在華與超過350家的生產廠商合作。據悉,此事件與非政府組織「良好棉花發展協會」(BCI)有關。作為目前行業內最大的棉花標準制定和認證機構,會員眾多,像Nike、adidas、Zara、Uniqlo,以及H&M均為該組織會員。公開數據顯示,2018至2019棉季,由BCI認證的良好棉花達560萬噸,佔全球棉花總產量的22%。其中中國為89.6萬噸,為全球第三大良好棉花的生產國。
事件發生後,人們追根溯源發現,均以BCI對新疆棉農「強迫勞動」的判斷有關。據內媒報道,BCI雖是NGO,但背後金主是美國國際開發署。這或許不難理解,該組織為何無視其上海代表處提交的「新疆項目點從未發現一例『強迫勞動』」的實地調查結果,卻選擇高調反華的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報告作為依據了。
分析:BCI打擊疆棉助他國棉花傾銷
分析人士認為,BCI此舉除政治因素,還有打擊新疆棉花,趁機向中國和更多國家地區傾銷美國等產地棉花的利益動機。借助標準制定優勢進行準貿易戰,具有一定複雜技術性,可以視為對拜登政府所說的「激烈競爭」的一種旁證。
針對新疆棉事件,中方稱新疆為全球重要的良好棉花產區,早已進入高機械化生產。2020年,新疆棉花機械採摘率超過70%。同時,隨着新疆採棉進入「互聯網+」時代,棉農通過App,實現足不出戶訂購機器採摘的服務。去年中國棉花總產量為591.0萬噸,新疆高達516.1萬噸。
事件發生後,不僅中國政府予以駁斥,大批網民也表達不滿。眾多電商還下架相關品牌,一些店舖更遭抵制。筆者近日走訪北京的H&M店舖,看到普遍生意冷清。而在西城的一家Nike專賣店,由於折扣大,吸引不少顧客,一位中年男顧客表示不會盲目抵制相關產品。
學者表示,理性看,今次事件對中國來說並非全是壞事,因為開放的中國,遭遇挑戰和打壓已成常態,更重要的是,在有效應對中,更可創造新的機遇。首先,清者自清,到新疆看一看,事實勝於雄辯;其次,BCI利益鏈迅速呈現於公眾視野,這將推動中國在國際棉花市場話語權的討論;最後,相比反制,發力提升國產品牌競爭力,應更具現實意義。
<轉載自2021年3月31日 明報 觀點版 撰文:劉銳紹 時事評論員>
近期最令人關注的新聞,就是因「新疆棉」而引起的杯葛和罷買潮,再擴大到新疆的其他問題,以至有關新疆的國際輿論戰。種種迹象顯示,連串新聞的背後不是單純的棉花經濟,而是(如果處理不好)可以一石掀起千重浪的政治問題。還有,在背後引發這次事件的各方力量,均有自己的盤算,但預料都不能達到目的(至少是目前階段)。相反,雙方更可能陷入傷人而不利己的政治深谷,待鬥爭至雙方都受損和苦無出路之後才會稍歇。所以,下列問題值得思考。
(1)西方世界為何關注新疆問題?
這裏說的西方世界,主要指美、英兩國,德、法、日等國家只是隨勢而行,不算熱中。美、英關注新疆問題,也不是因為經濟利益,而是因為新疆已積累很多內部問題(其中民族矛盾更是多個世代的問題);如果出現亂局,甚至擴至全國範圍,西方世界就得其所哉。看透這種意圖,就不會輕信西方世界有關新疆的說法了。
例如,西方傳媒報道「100萬人(主要指維吾爾族)被關進再教育營」。姑勿論「關」和「再教育營」的內涵是什麼,但新疆的人口只有2500萬,假如此說屬實,豈不是25人之中就有一人「被囚」?還有,漢人佔當地人口約四成,其餘1000多萬是各個少數民族,包括10多個世居民族(當中又以維族為大多數);如有100萬人「被囚」,豈不是大約10多人之中就有一人出事?這樣高的比例太不可思議了。
此外,看看美國近年在新疆附近的中亞地區和阿富汗等國的行動,也可看出端倪。美國消滅拉登等反美力量之後,又尋求機會培植新的親美力量。這是美國的慣常手法(其實拉登和伊拉克的薩達姆在反美之前,也曾是美國的扶植對象)。所以,基於新疆積累多時的民族和宗教問題,如能通過新疆挑起伊斯蘭世界與中國的矛盾,則是成本較輕的針對中國的方法了。
假如新疆問題再擴大至全國範圍,民族矛盾再擴大到其他領域,那就更合乎美國的需要。這不是陰謀論,而是中外古今的常態,也是美國多次用它的行為證實的事情。所以,美國舞劍,志在北京,不在新疆。
(2)中國策略不高明而陷於被動
在國際鬥爭常態之下,勝負關鍵是各自的實力和策略如何。我不覺得外國的技巧高明;相反,中國在傳統思維下採取的慣性方法,才是令中國陷於被動的主因。這裏分三方面談:
首先,中國處理新疆問題不透明,更不能清楚解說,解說時只從官方的角度和利益出發,有些基本的實情也因為種種原因隱瞞起來。舉例說,新疆確實發生不同程度的暴力事件,但官方擔心這會引起連鎖效應甚或間接鼓勵,所以一律掩蓋起來。像2009年「七.五事件」的重大事故不能隱瞞之時,中國才對外承認。這就令外界有無限的質疑空間,中國官方和傳媒毫無公信力,民間自由討論的空間根本不存在,還能相信中國官方嗎?結果,連真的東西也變了不可信。
又以這次新疆棉為例,當地已是大量機械化採摘,但中國始終擺脫不了「強迫維族人高強度勞動」的傳言。中共不能怪別人,只能怪自己把傳媒變成民眾也不相信的宣傳機器,打起輿論戰時經常敗陣,為外敵提供大量子彈。
其次,這次新疆棉事件的背景有點怪,屬於舊聞炒熱之類。那麼,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炒熱呢?必須看到,當前的國際大氣候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正向中國施壓,中國除了用經濟和外交實力抗衡之外,激起民族主義作為後盾也是習以為常的手法。所以,官媒和網上瞬間掀起杯葛潮,同仇敵愾,一致對外。這也是眼前中共不斷鼓吹「兩個維護」(中共政權和「習核心」)的需要。
不過,針無兩頭利,這種盲目的杯葛自然也成為國際新聞,結果外國很容易又引起「新疆問題」的關注。北京採取了措施防止出現類似2012年「反日」時的破壞,公安也驅散影響秩序的人士,沒有出現什麼混亂。但中國始終避免不了外國有關「現代義和團」的宣傳攻勢,進一步破壞中國的形象。
還有,中國民間杯葛外國品牌,官方則與外國互相制裁公職人員和團體。我多次說過,這類制裁沒有什麼實質作用,但這次「制裁戰」卻由中美之間擴大至中歐之間。這就把中國經營已久、藉以分拆美歐關係的努力幾乎毁於一旦。3月22日,歐盟宣布就新疆問題制裁中國,這是自1989年「六四」以來的第一次。雖然這種制裁未必持久,但放在當前的國際環境中,確實對中國弊大於利。所以,李克強在江蘇時也參觀了為被杯葛品牌提供原材料的中德合資企業,作了一些調和。
(3)為何美國選擇疆、港、台問題做文章?
這3個地方的情况雖然不同,但有一點是相似的,就是中共認為這三地的局勢不穩,於是想盡一切辦法加以控制,但愈想控制,就愈難控制,還激起民眾的反彈,形成惡性循環。可是,中共從來不會反思:自己在這3個地方的政策有什麼錯誤?應承了的東西有沒有落實?相反,它只會把所有問題的責任推到「外國勢力、反對勢力、分裂勢力、極端主義」和偶爾出現的暴力事件身上,於是死結愈來愈緊。
歸根究柢,這是因為中共在統治上不願分權,連原先設想過的適當放權也做不到。所以,新疆人感受不了民族自治的實質;張春賢任新疆區委書記時嘗試的「柔性治疆」,不到幾年就銷聲匿迹了。台灣人也感受不了葉劍英在1981年「葉九條」中的寬鬆政策,連口惠而實不至的經濟政策也是時有時斷。香港人更感受不到真正的「一國兩制」,自然產生抗拒感,甚至對抗情緒。這些現實問題不解決,外國才有機可乘。可見,中共不反求諸己,不改變政策上的偏差,外國今次利用新疆棉,下次將會利用其他問題,而且還會繼續利用下去。
<轉載自2021年3月30日 明報 加東版 港聞版>
通訊事務管理局昨日公布,港台去年3月播出的電視節目《台灣故事III》中,提及非洲國家布基納法索與台灣時用到「兩國邦交」和「斷交」,稱台灣可作為主權國並與別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的用語並不準確,裁定投訴成立,向港台發出勸喻,敦促其嚴格遵守《電視節目守則》中的相關條文。
港台發言人稱港台接受通訊局裁決,會繼續嚴格遵守《電視通用業務守則—節目標準》相關條文;又稱港台發現錯誤時已第一時間更正及道歉。
去年3月28日,港台電視31台及31A台播出《台灣故事III》以「斷交之後」為題的節目,講述布基納法索的學生在台灣留學的校園生活;節目旁白以「兩國的邦交」和受訪者使用「兩國邦交」和「斷交」等形容布基納法索與台灣的關係。翻查報道,去年4月《文匯報》曾指控港台有關節目滲入「台獨」內容,涉違反「一個中國」原則。
通訊局稱接到兩宗有關該節目投訴,認為將台灣描繪為「國家」並不準確,以及該節目有欠持平、煽動仇恨中國和侮辱國家主權。該局調查後指出,「兩國邦交」和「斷交」兩詞意指台灣是主權國,可與別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,有關用語不準確,並明顯違反《電視節目守則》第9章第1A段規定,即要求紀錄片的真實資料須準確無誤;但有關節目欠持平、煽動仇恨中國和侮辱國家主權的指控,條文則不適用,以及沒證據。
通訊局裁定用語不準確的投訴成立並發出勸喻,敦促港台嚴守《守則》相關條文。該局昨並公布,就另一宗涉合家欣賞時間內宣傳酒精產品裁定投訴成立,向奇妙電視發出勸喻,敦促其嚴格遵守《電視廣告守則》相關條文。
<轉載自2021年3月30日 明報 加東版 中國版>
帕勞總統惠恕仁(Surangel Whipps, Jr.)與美國駐帕勞大使亨尼西尼蘭(John Hennessey-Niland)前日一同抵台灣訪問。惠恕仁昨晚在國際記者會表示,帕台啟動「旅遊氣泡」,因為雙邊互信很深,又稱很高興有美國駐帕勞大使同行。中國外交部就此回應,「一個中國」原則是公認的國際關係準則,這也是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,中方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美台官方往來。
赴院身體檢查 了解台醫療
昨日上午,惠恕仁赴新光醫院檢查健康、了解醫院檢查設備與台灣醫療服務,晚間與台外交部長吳釗燮共同舉行國際記者會,亨尼西尼蘭也出席。惠恕仁在記者會上表示,很開心訪問台灣。中央社報道,惠恕仁指出,此行見到台灣人的熱情,及雙方的友誼。這次訪問,很高興有美國駐帕勞大使同行。吳釗燮表示,惠恕仁率團訪台意義重大,除了突顯雙方防疫有成外,也展現誠摯友誼。
惠恕仁今日下午將到台總統府和蔡英文會面。預計4月1日中午和「台帕旅遊氣泡」首團搭乘同一班機返回帕勞。
對於帕美官員同時訪台,民進黨立委羅致政昨指出,可看出台美關係已經慢慢由雙邊合作,拓展到三邊、多邊合作,是非常值得正面看待的發展。
立委指台美關係拓展到三邊
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趙立堅昨就此回應稱,中方注意到美國駐帕勞大使也是帕勞代表團成員之一。趙立堅說,堅持「一個中國」原則是人心所向、大勢所趨。中方敦促美方充分認識台灣問題的高度敏感性,恪守「一個中國」原則和中美「三個聯合公報」規定,停止美台官方往來,不向「台獨」分裂勢力發出任何錯誤信號。
趙立堅說,美方不要試圖突破中方底線,慎重妥善處理涉台問題,以免嚴重損害中美關係和台海和平穩定。
<轉載自2021年3月25日上午7:00 台灣 Yahoo論壇 撰文:本田善彥 旅臺資深日本媒體人>
前陣子「三一一」東日本大地震十周年之際,有位臺灣友人向我提出疑問,説他看過幾篇日人感謝臺灣捐款的文章,從頭到尾謝謝蔡英文和民進黨政府,竟無隻字片語提到當年的總統馬英九,當時可卻是國民黨執政,馬在第一時間跳出來公開表態支援日本,馬英九和周美青親自打電呼籲捐款的鏡頭,記憶猶新。他還納悶地問我「日本朋友感謝錯對象了吧?」另一位親藍媒體人也替馬抱不平地說「日本好像誤解馬英九了」。
從結論來講,一般日人對馬不熟悉,比較無感,但親臺圈的日人情感上敵視馬,在如此脈絡下,日方忽略馬,甚至刻意忽視馬也不奇怪。其實日本親臺人士和馬一向都處於格格不入的關係,馬個人可能不善於講出讓日方感到窩心的話,也許沒做到日方認為臺方應有的「親日禮數」;儘管如此,除了尖閣諸島(臺方稱「釣魚臺列嶼」)等牽涉到主權的議題外,馬個人沒有特別排斥過日本,但日方一直質疑馬的「親中」傾向。馬有著親美抗日反共的傳統法統概念與中華民國情懷,很自然地將自己視為正統的中國人,因此刁難他親中不親中本來是毫無意義的。不過親臺日人對馬的經歷和言行(參加過保釣運動、明確反對臺獨、積極促進兩岸關係等)總感到不安,與馬之間無法建立親密友誼。
回顧過去,2007年秋天馬訪日期閒,日本右翼跟蹤馬,到處「嗆馬」試圖干擾馬的行程。馬第一次選總統之際,當時日本駐臺代表半公開的鼓吹「不可以讓馬當選總統」云云的說法。馬當總統之後,另位駐臺代表公開主張所謂「臺灣地位未定」,2012年簽訂《日臺漁業協定》之際,日本大媒體的部分駐臺記者私底下透露「因為不喜歡馬,等政黨輪替後再簽」等言論。這些不友善的點點滴滴,馬和他們周邊的人當然看在眼裏,似乎很難對日本產生好感,在這種情況之下,還期待馬的「親日」,未免有點背離常理。
馬任內多次表達對日本的友誼,仍難獲得日方的青睞,由此看得出來,日方與馬之閒的不愉快,基本上都不是馬造成的,也不是據於日方的「誤解」,而是日方的傲慢和無知,以及病態般的偏見所製造出來的。一位曾當過駐日代表的資深臺灣外交官感嘆地說「在釣魚臺問題上,在臺北外交部嚷嚷大叫的部分日本媒體,一旦到了中共面前連一聲也不敢吭」。確實據大陸外交圈人士透露,對馬敢發難的這些日方人士,在北京當局的面前又客氣又節制的。這些人為何偏偏對馬,甚至對臺灣敢擺出這種態度?這點很值得思考。
日方所期待的「親日」是什麽情況?2016年1月蔡英文當選總統之際,日媒齊聲歡迎「親日政權」的誕生。那時正值馬政府快要卸任,在冲之鳥島(臺方有不同名稱)發生漁業糾紛,日方高調譴責馬政府,此時日方對蔡的期待最高。當年,日方似乎有「反正反日的馬政府即將下臺,親日的蔡政府上臺以後一切都好辦」的感受。有趣的是,日臺關係有實際升格和變化的,就是臺方有隱形籌碼的馬時代,而不是在日本發生什麽事便立刻發推表態的蔡時代(據我所知,包括菲律賓等在内其他更貧窮的鄰邦發生什麼災難,蔡好像很少發推文表達關心,這種居心和態度或可仔細分析)。也許部分日人太習慣了臺方的卑躬屈膝表演。臺灣居民因有複雜的歷史因素,對日本的表面情感還不差,不過多半是停留在消費的心態,以及爲了抵抗「中國(中共,大陸,國民黨等)」拉攏利用日本或擡高自己用的「商業親日」的投機層次,日方最好牢記這些糖衣般「商業親日」的底子其實很脆弱。臺人本位主義很强,他們過度示好當然有其目的,條件和環境變了,瞬間就變臉的。
戰後一般日人對臺灣興趣本來一向都不高,這二十年來,對臺灣感到親近感的,甚至對臺灣有一種期待的人增加的背後,實與日本社會情緒的變化有關。20世紀末以來日本經濟持續衰退,剛好此時開始面對中國大陸的快速崛起,整個日本社會彌漫著嚴重的失落感和挫折感,喪失自信的日人極需要外來的肯定。此時,刻意擺出用嘴巴對抗中國大陸、同時不挑戰日本的臺灣,成為日方各層人士情緒上寄託期望的對象。在這樣的氛圍下,對臺事務感興趣的一群日人,卻因為對抗中國大陸、反對中共的因素,對臺灣有著一股不尋常的親近感和認同,他們或許對臺灣充滿善意和熱情,但其思維卻是基於臺灣順從日本的結構下產生的,因此自然而然地缺乏對外國應有的敬意,加上他們為臺灣仗義執言的自負,不自覺地流露對臺灣下指導棋的傲慢。對這些人來說,馬不能幫他們反對中國,因此馬是不可愛的。馬當家時,他們不敢公開反馬,但私底下盡說壞話,加上潛意識裏並不將臺灣視為平起平坐的朋友,因此對中國大陸不敢說的話,對臺灣卻敢說出來。魯迅曾說「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,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」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馬英九是張照出部分親臺日人鄉愿本質的照妖鏡。
中美高層阿拉斯加會議結束,歐盟、英國和加拿大隨即宣布就新疆問題加入制裁中國的行列。不妨就此形勢檢視阿拉斯加會議的成敗,以及預視未來的中外形勢。
(1) 中美佈局均未能達到預期效果
歷來兩國相爭,事前的佈局十分重要。阿拉斯加會議之前,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和國防部長奧斯汀先行訪問日本和韓國,奧斯汀再出訪印度。這個佈局與當年喬治布殊時代國務卿賴斯亞洲之行相若。賴斯先訪印度、巴基斯坦、阿富汗,本可前往較近的北京,但她故意訪問日本、韓國後才到北京。兩次佈局均有圍堵中國的意味。此外,美國在這次會議前一刻宣布制裁中國一些電訊公司的業務,顯示壓力。王毅批評「這不是待客之道」,其中包含了這些內容。
不過,美國今次佈局的效果,難跟當年賴斯之行相比。皆因中國今天的綜合國力已大大提升,美國已不能再憑一己之力制約中國;即使歐美聯手,但歐美之間的隙縫和猜忌已比過去深,歐洲各國除了大方向與美國一致之外,在不少細節上都與美國保持距離。美國應該反省,因為西方世界在打開中國經濟大門之時,美國曾傷害歐洲盟友的利益(美國佔了中國對外開放領域的最大份額,有些產業更佔一半市場,歐洲各國只分享另一半)。
中國在這次會議之前也佈了局,例如安排斯帕弗和康明凱(加拿大籍)的案件在這個時候開審,但審而未判,正是一種姿態,看看美加的聯盟關係是否牢固。早些時候,中國趕緊與歐洲簽訂《中歐全面投資協定》,也是試圖分拆歐美聯盟的招數。不過,在錯綜複雜的國際關係中,這些行動未能產生預期的作用。
(2)雙方佈陣未能傷敵但傷了自己
除了事前的佈局之外,交鋒時的佈陣也很重要。可惜,雙方在佈陣的策略上都未見其利,先見其害。
美國以為可以在會前的開場白先發制人,擺出美歐聯手之勢,並直接提出香港、台灣和新疆問題,劍指中國。但這種姿態令中國感到美國打破了國際慣例,因為在國際會談的場合中,這類開場白發言多數只是禮節性的話,即使有矛盾也會說一些平衡的內容,而不會擺明車馬,單刀直入。
也許美國以為這種策略可以在記者面前先施下馬威,但卻給楊潔篪和王毅「攝位」的機會(相信也是早有預備),乘勢而上,合共發言約20分鐘,同樣打破了事前每人發言兩分鐘的默契。從中方的角度,這是義正辭嚴,既反擊美方言論,又闡述中方立場。
不過,從客觀效果看,這種借勢追擊只能在中國境內發揮輿論影響,在國際上卻難有正面作用,反而被外界抓住「嚴重超時」做文章,說中國「嘩眾取寵」。這是國際輿論戰經常出現的轉移視線的手法,而中國的國際輿論機器至今仍然較弱。
更有甚者,楊潔篪和王毅的話旨在闡明中國的立場,但未能針對外界的疑慮,出現的效果反而是自暴其短。例如,楊潔篪說,美國的民主不僅由美國人來評價,而且要由世界人民來評價。按照這個邏輯,那麼,中國的民主是否也應該由世界人民評價?但中國為何經常指摘外國「說三道四」?王毅此前又曾說,中國做得好不好,中國人民最有發言權。但外界反問:中國人民真的有發言權嗎?如果有,只是按官方的口徑發言;如果妄議中央,也許在牢獄相見了。
也許楊潔篪和王毅的話是想說給內地人民聽的,可以激化民族士氣,支持政府對美鬥爭,但這種做法只會激發民粹主義,而不是民族主義。相反,國際上的普遍反應卻認為這是「中國式的野狼(不是戰狼)外交手法」,對分拆歐美的合縱連橫也沒有好處。
其實,楊潔篪可以把發言局限在兩三分鐘之內,或者再略長一點,言辭也可以尖銳,以示來而不往非禮也,但實在毋須佔用16、17分鐘,以免國際形象受損。毛澤東所說「有理有利有節」,正合此時使用。
(3)中國錯判「經濟手段可以分拆歐美」
歐美之間既有摩擦,是中國分拆的一個切入點。但中國經常忽略,歐美之間在政治和價值觀上有緊密關係,它們包裝為普世價值。中國反對西方標準的「普世價值」,但又解說不清,而外界早已根深柢固認為中國的制度就是反民主的。所以,即使中國多番利誘歐洲,但仍難分拆歐美聯盟。
就以最新的事件為例,法國議員計劃訪台,中國大力反對,認為外國不能跟台灣有官方接觸。但在外國眼中,議員是民意代表,跟政府無關,更不像中國的「黨、政和人大」混為一體。所以,對中國反對法國議員訪台,歐洲多國均表示不可接受。中國間接樹敵,對分拆歐美聯盟毫無好處。
(4)實力與實利才是最真切的考慮
雖然阿拉斯加會議的首天氣氛吸引了國際焦點,但觀察外交事件,必須看實力和實利,尤其是後者。實利是最大的推動力,想取得實利,就要考慮實力;有了實力,才能取得更多實利。觀乎眼前中、美、歐、英、加的國際棋局──中國不想跟美國有過激的碰撞,原因很多:綜合國力仍有差距;中國更不想歐美聯手針對中國;習近平不想中美過度摩擦而影響他在明年的「二十大」部署。
美國也深明不能一下子壓倒中國,加上本身疫情、經濟、種族問題必須盡快處理,對中國的壓力只是策略上的需要。歐洲各國、英國和加拿大基於總的態勢,必須與美國走在一起,但也會各自考慮與中國的雙邊關係。這些情况就決定了各國都會在碰撞中尋求緩衝之地。例如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會後放風說「有建設性」,王毅也說「還算順利」。歐、英、加對中國官員的制裁,與中國回應的制裁,都是無實質作用的,只是姿態而已。
追溯歷史,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美國炸毁和海南撞機事件之後,兩國關係也曾極度緊張,但雙方還是因為實力和實利的考慮而互相妥協,穩住自己,再謀日後的較量。所以,眼前的「鬥」將會延續,也會艱難,但又不必看得太死,「光線」是可以製造出來的。